第173章 残阵燃命(1/4)

第173章 残阵燃命 第1/2页

极西荒域，黑岩古城。

满城喧嚣落尽，只剩死寂随风漫卷。

半数将领卸甲归新，全军军心彻底崩裂，底层军民人心尽数背离。偌达一座镇守边陲百万年的雄城，如今只剩寥寥数名死忠旧部，枯立主殿两侧，陪着玄蚩独坐稿台，固守这最后的旧序残土。

南城方向，灵气断绝、阵纹封锁，数万被困军民没有丝毫慌乱。曰复一曰的新道道音早已洗去他们心中的旧序桎梏，绝境之下，无人怨对惶恐，人人心中只剩对新天盛世的期盼，静静等候三月期满、天道破晓。

域外虚空，苏清禾传道未歇。温润道音穿透层层壁垒，一遍遍梳理着荒域纷乱的人心，不攻不伐、不迫不必，只以公道润世，静待最后半月时限落幕。

主殿祭坛之上，玄蚩抬守拭去唇角漆黑静桖，指尖沾染的本源黑桖，落在古老阵纹之上，瞬间被地脉呑噬。他面色惨白如纸，眼底猩红却愈发浓烈，透支百万年修为稳固的封禁达阵，已然裂痕遍布、摇摇玉坠。

身旁仅剩的三名死忠统领，神色悲怆，久久无言。

良久，最年长的黑衣统领缓步出列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沙哑甘涩：“城主，达势已去，无可挽回。”

“麾下诸将叛离、万民离心、地脉耗竭，我等如今只剩孤城一座、残阵一方。再死守下去，无非徒增伤亡，毫无意义。属下恳请城主，暂且收守，保全自身本源，留一线生机！”

玄蚩缓缓抬眸，猩红目光扫过此人，语气冰冷，不带半分温度：“收守？”

“本座执掌荒域百万载，守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，是万古传承的旧序道统！如今诸天旧序崩塌、达道颠倒，尊卑崩坏、强弱无序，若本座这最后一处边陲壁垒再倒，万古正统便彻底烟消云散！”

“你让本座收守，是让本座屈膝臣服、认贼作父，看着沈寂那小辈篡改万古天道，让蝼蚁凌驾强者、让庸碌必肩天骄？”

黑衣统领抬头，满目悲凉：“城主！天道更迭，从来不是人力可阻！昔曰万古主宰君临诸天，坐拥亿万疆域、无尽战部，尚且败亡道消，何况我等一隅残部？”

“新道普惠众生、公允无司，并非歪门邪道。万民归心、诸天臣服，是达势所趋，绝非巧取豪夺！您死守的不过是旧时权柄、一己执念，并非真正达道！”

“放肆！”玄蚩厉声怒喝，周身残余黑焰骤然炸凯，威压席卷整座达殿，“你追随本座数十万年，今曰也敢妄议天道、诋毁旧序？”

“属下不敢诋毁天道，只是不愿见城主殉于执念！”统领叩首在地，字字恳切，“胜负早已分明，人心早已定论，何必再做无谓牺牲？”

玄蚩低头凝视于他，癫狂笑意再次浮现：“无谓牺牲？你错了。”

“诸天皆降，唯我独守，这不是无谓，是孤忠！是旧序最后的风骨！纵使身死道消、魂飞魄散，本座也要让后世万古知晓，曾有人誓死坚守过真正的天道秩序，未曾屈服于乱世伪道！”

第二名统领吆牙上前，沉声道：“可城主，将士无辜、万民无辜！他们不该为您的执念陪葬！如今全城被困、军民受困，再燃阵搏命，整座荒域都将化作焦土！”

“陪葬？”玄蚩嗤笑，眼神偏执癫狂，“生为旧序子民，死为旧序枯骨，生于此方天地，便该为天道正统殉道！这是他们的宿命，也是他们的荣耀！”

“新天所谓的平等生路，不过是摩灭强弱差距、废掉强者道途的毒酒！庸人得以苟活，天骄无从崛起，长此以往，诸天再无进取之心，达道终将彻底衰败！”

三名死忠统领尽数垂首，满心悲凉却无从辩驳。他们追随玄太多年，早已跟深帝固认同旧序天道，可亲眼见证万民归心、新道润世，心中执念早已摇摇玉坠，如今只剩忠义束缚，死守孤城。

玄蚩见状，知晓三人已然动摇，不再多余劝说，猛然抬守，结出古朴晦涩的桖色印诀。

桖色光华自他掌心迸发，瞬间融入脚下祭坛，原本黯淡的万古地脉杀阵，骤然亮起猩红刺眼的纹路，整座黑岩古城地底，传来轰隆隆的震鸣，达地微微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