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赐婚(2/2)
她出来便迎上去。雨丝斜斜地扫过来,沾在衣摆上,洇出深色的点子。
东暖阁里烧着地龙,暖意扑面而来,裹着淡淡的沉水香。皇后端坐在主位上,手边一盏茶纹丝未动,见她进来,目光先在她素淡的衣饰上停了一停,随即浮起一个笑来。
“坐罢。”皇后抬了抬手,“这雨下得人身上发潮,你住着可还习惯?有什么缺的,只管叫人去内务府要。”
赵平芜依言在客座坐下,春盏替她斟了茶退到一旁。“都齐全的,”她说,“劳娘娘记挂。”
皇后笑了笑,不再寒暄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搁下时瓷底碰着桌面轻轻一响。
“镇北将军府的聘礼前日已入了宫,礼单我待会让人送过来,回头得空瞧瞧。卫琢这回出手大方,单是南海珍珠就上了三斛,还有一套点翠头面,成色极好。”
赵平芜垂着眼,指尖搭在温热的茶壁上没说话。
皇后似乎不在意她的沉默,审视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走,最终停留在她发间的银簪。话锋一转,声音低了些:“此次出嫁,你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,这支金镶玉步摇是母后的心意,不要总是这么朴素,让旁人看了笑话。”
说罢,皇后将步摇插在赵平芜的发间,俨然一副慈爱的样子。
赵平芜一身素白,步摇通体金黄,只在末尾点缀着一抹翠绿,给赵平芜平添了几分庄重。
银簪是母亲留给自己的,赵平芜感到有些好笑,这么多年了,她还是这样,这么小心眼,连小小一支银簪都容不下。
赵平芜的指尖在茶壁上顿住了。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,叮叮当当敲在瓦檐上,混着远处风铎的碎响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来:“多谢母后。”
皇后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一层审度的意味。赵平芜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看自己会不会哭,会不会慌,会不会露出一丝半点的委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