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第 3 章(2/3)
前烛火高悬,奏折堆积如山。
谢珩神色清冷端坐在案前,手里握着御笔,有条不紊批阅着朝政。
清幽月色透过纱窗,仅仅蔓延至他的脚边,似乎都不敢侵犯他的威严。
一旁恭敬站着的小福禄是太监总管李忠贤的干儿子,培养的接班人,与毓秀宫的春桃私交甚好。
如今正替代干爹侍候帝王,他站在一旁,看着时辰渐晚,犹豫许久,终究低声试探但:“陛下,眼下天色已晚,方才毓秀宫的宫女来报,说是宸妃娘娘因白日跪练许久,双膝重伤,导致突发高热,久久不退……是否要移驾毓秀宫探望?”
闻言,御笔微顿,墨汁滴落在奏折上,晕开一点边角,模糊成团。
谢珩眸色沉沉,沉默片刻后,再开口时嗓音已冷淡无温:“不去。”
小福禄愣住,也不敢再多言。随后又听帝王冷冷道:“让她好好记住今日。”
“身在后宫,便要懂守规矩。是她近日心性浮躁,不肯听话,才需好好磨一磨性子。”
“不经磨砺,她便永远学不会安分守礼。”
说完话,谢珩放下御笔,抬眸朝窗外望去,那个方向正是毓秀宫。
良久,他浓睫微动,声音低哑道:“吩咐太医院使去毓秀宫诊治。”
——
京城的秋天总是来的很快,似乎在一夜之间,天气就凉了起来。因为苏良仪怕冷,毓秀宫内早早挂上了厚实的门帘。
在太医院使的照料下,苏良仪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见好,又因临近帝后大婚,周嬷嬷没空进宫来刁难她,习礼一事也就暂且作罢。
不过一连七八日的折腾,苏良仪的膝盖伤得不轻,破皮的地方虽然已经结痂,却勾得寒疾变得更重了,足足难受了好几日才有所好转。
如今她倚在窗边绣鸳鸯帕,双腿需要用锦毯严严实实盖住,才不会感到那么难受。
“姑娘,歇一会儿吧,您身子才刚刚好,”
春桃端过一杯温水,放到案边,目光落向苏良仪手中那方尚未完工的鸳鸯帕,心里堵得慌。
锦缎料子是上等的月白软绸,因苏良仪绣功绝佳,上面一对鸳鸯浮于碧水荷花之间,绣得栩栩如生。
这是宫中的规矩,帝后大婚,后宫妃嫔皆要备上一方鸳鸯帕,以作新婚贺礼。苏良仪身为宸妃,这份贺礼更是万万不能疏漏。
苏良仪微微低头,语声淡淡:“无妨,帕子快要完工了。”
春桃实在按耐不住,“娘娘,您日日忍着膝头旧伤熬着眼睛绣这个。可自那日您高热卧病,陛下便再也没有踏来过毓秀宫半步。您这般费心,又有谁念着您半分苦楚。”
这话憋在她心底好多天,今日终于忍不住吐出来,亏她之前还觉得帝王对苏良仪是真心的。
而如今呢?不明所以被贬妻为妾也就罢了,竟然还要亲自给帝后绣大婚的帕子。
这是什么道理?
苏良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,不经意间银针刺破指腹,一点血珠冒了出来,她怕染脏帕子,赶紧取出身上的绢帕轻轻擦去。
“这是规矩。”她轻轻说道,“我身居宸妃之位,帝后大婚,贺礼本就该由我来备。情分归情分,规矩归规矩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然而她嘴上说得通透,可心里还是疼的。三载相伴,生死相随。到头来,她只能恪守妃嫔本分,亲手为谢珩和另一个女子,绣新婚的鸳鸯帕。
“娘娘,奴婢只是心疼您。”春桃看着她强作从容的模样,也不再多劝。
半个时辰后,一方鸳鸯帕总算绣好了。苏良仪放下针线,长长舒出一口气,双腿因久不活动,一挪动便酸胀难忍。
她强撑着站起身,按了按发麻的双膝,“春桃,在殿内闷得久了,陪我去御花园走一走吧。太医说,膝盖总要适度走动锻炼,才不至于瘀滞难愈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春桃快步上前搀扶,将披风替她披好,又仔细拢住下摆,护住膝盖,才慢慢陪着她走出毓秀宫。
初秋的御花园,草木还没完全枯黄,凉风时不时卷着落叶片片飘零。满园精致依旧,她与谢珩初入皇宫时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还陪过她在这里漫步。
苏良仪在春桃的搀扶下缓慢行着,她每走一步,膝头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