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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屿臻一把扯下口罩,发自内心的笑开:“你下班好晚。”
见他没反应,方屿臻以为是自己吓着人了,后退一步,却发觉腰早被这人的手臂死死圈着,动弹不得。
“哎,你......”
始作俑者后知后觉,他的恩人比他高了半个头,肩膀也宽,一只手腾出来桎梏他,力气大得出奇,不用点力气,自己还真束手无策。
又叫唤了几声,恩人还是毫无反应,方屿臻这才想起,恩人是个又聋又哑的,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人的脑袋动了动,盯着方屿臻的口型,只露出的一双眼睛满是疑惑,不像演的。
方屿臻叫苦不迭,勉强腾出一只手,哆哆嗦嗦的打字,将屏幕递去恩人眼前,随后只觉得腰间一松,整个人都上来了口气,缓过劲来却发现恩人还在对着手机屏幕看,不由得心下一顿,忙将手机拿了回来,赫然看见屏幕被他忙中误触,竟然直接跳到了刚才老板和他的谈话界面上!
【柳老板:你这次做事太恶劣了,怎么能殴打投资人?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下给公司带来多少麻烦?这三部现偶下不来,到时候全算在你头上吗!】
【实在对不起啊老板,都是我的错,您看什么时间合适,我去给先赔礼道歉。】
【真的抱歉,我下次不会冲动了。】
方屿臻登时笑不出来,因为他看见,面前男人的眼睛露出某种消极的情绪,于是他赶忙开口,嗓子哑了:“我没有那个意思......”
说到一半想起什么,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又打字递过去。
那晚,他们很快就分开了,恩人兴致不高,看着那背影渐远,方屿臻烦躁地抓抓头发,一摸口袋,这才反应过来特地买的巧克力还没送过去!
按照他原来的计划,把巧克力递过去,问一句:你吃东西不摘口罩啊之类的,把关系拉进一步。
今天不欢而散实在让他惋惜,不过没关系,他看起来很慢热,如果真按照原计划行事,可能真会吓着人,那就太不好了。
想完,腰间的酸麻提醒了他一下,这突然就使方屿臻茫然起来。
我这是喜欢他吗?
这不禁让方屿臻回想起他演过的感情戏,每每轮到这场,导演都会喊卡几次再把他叫过来讲戏,一两遍。
“你就想象一下,你面前的是你又爱又恨的人。”导演口沫横飞,两只手轻微摆动着输出。
“又爱,又恨?”方屿臻有些迷茫。
“对对对,你看啊,她骗你又帮你,还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对你说了重话,你俩再见面该是什么反应?”
忽略导演急躁的神情,方屿臻难得陷入了沉思,良久,言之凿凿的得出结论:
“我会扇他一巴掌。”
不管结果如何,感情这方面他还是略知一二的,可也因为这个短板,出于利益考虑,方屿臻有机会选剧本时总会优先挑没有感情线的角色,偏偏这类角色人气也不会低,一举两得。
反正这段时间他不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太忙,一回二回熟,他常来就是!
想罢,方屿臻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,戴上口罩回了家。
可自那之后,那个聋哑人就人间蒸发,瞬间没于芸芸人海。
三天后,便利店新招了一个马尾辫女,市中心的车依旧川流不息,常青木没有落叶,网上的骂声没有止歇,只是他再也没有再见到那个静默的背影。
虽然心里门清,人之间的缘分稀薄如粥水,可失去一个肯为他挺身而出不计后果的人,方屿臻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,哪怕对方只是给了骚扰者一闷棍。
干涸的心脏刚吮吸到柔软情感的滋润,还没来得及出一些嫩绿的幼苗,一场浩大如劫难的山火过境,把原地烧得渣都不剩。
2015年的夏天到了。方屿臻买了一盆绿萝。他给投资人赔礼道歉,对方碍于合作没再刁难他,只是他自己有些累了。
第7章
今天摄制组来到了措那卡一处高地,面前有一段很长的下坡,尖石裸露,稀疏的短草啮咬岩石缝隙里岌岌可危的土壤,再往前是一块不大的湖泊。
这导演组真会挑地方。这地方是措那卡居民抛弃死亡牲畜的地方,坡底下堆着白花花的骨头,时不时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