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第 14 章(2/2)
转身就走。可身后不知谁往前一涌,她脚下一个踉跄,竟直直被推到了人群正中,帷帽也掉了,露出底下的容颜。
喧闹嘈杂的广场,刹那间静了一息。
众人怔怔望着她,那是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,天地都好似暗淡了下去,难以夺其容光。
月梨:“……”
她是真不想出这个风头,但事已至此,月梨深吸一口气,端正仪态,扫过碑前众人,声音清亮平稳:
“问道书院院规第三十六条:考场重地,禁止喧哗斗殴,口舌纷争。私相争执,滋生是非者,初犯罚扣考试积分,再犯入执法堂,杖三十。”
方才还争的面红耳赤的两位学子,此刻僵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满是在美人面前失礼的难堪与窘迫。
众学子里,自然有熟悉月梨的世家子弟。
他们虽对陛下的诏令有所耳闻,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昔年月梨殿下虽孤冷清绝,风仪非凡,但经被废被囚一事,在他们的想象中,怎么也该失意潦倒,落魄难堪才是。
女帝下旨让她一个废人来参加春试,不就是为了羞辱她吗?她竟真的敢来。
如今站在日光里的少女,面如雪玉,凤目盈光,反倒像经了霜雪的梅,洗尽铅华,风骨更甚。
其中绝大多数与月梨同辈的世家子弟,是抱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的心态来的,谁能甘心呢?谁能忍受自己要走的道路前方有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?
月梨出身尊贵、天赋好、修为高,永远压他们一头。
可她现在修为尽散,与卑贱的庶民无异,难过百余寿数。
她凭何还能做出如此高贵的姿态?
说完,月梨不知众人是如何想的,也不管众人反应,微微颔首,将帷帽重新戴上,人群自发给她让出了一条道。
不远处,三院院长隐匿气机,站在一颗偏僻的巨树上,目视着月梨离去的方向。
问道书院院长左丘韵看向另外两院院长:
“两位可知陛下何意?”
玄甲院院长风行渊握着手中巨刀,直言道:
“心性不错,只要她敢考,我玄甲院就敢收。”
稷下道宫院长宴星河手持羽扇,笑意沉晦:
“你我皆知,陛下是全天下最狠心最无情的疯子,杀君、杀臣、杀师、杀亲、杀友,没有人能理解她,没有人不畏惧她,我们斗不过她,只能听话。”
左丘韵与风行渊俱是一惊,厉声斥道:
“宴师,慎言。”
宴星河将手中温茶一饮而尽,笑了笑:
“我只是好奇,陛下寡恩无情,杀人无数,为何独独对她手下留情,还要将她送进三院。”
话毕,三人俱皆沉默。
观道崖那晚,被视为女帝臂膀的三院,没有出现,对一位从无宽恕,不容背叛的帝王来说,他们行的无疑是悖逆之举。
可不仅仅是他们,听雨楼明家,甚至慕容家……皆在这次的清洗中,得以保全。到处都在抄家,死人,可神都的情况始终处于一种被控制的有序的混乱之中。
这是陛下对他们的仁慈?
还是尚未穿肠的毒药?
天威难测,没有人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