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精神阵痛(2/2)

他的身体以极不舒展的姿势躺着，颈间锁骨曲起深窝，背弯透过薄薄肌肤顶起骨头，吐息灼热，皮肤的温度却冰凉。

阿林试探着将他翻过身，那股只属于虫母的香气随着翻动而猛烈袭来，好香……阿林的脑子懵了一瞬，瞳孔几乎涣散，又被眼前惊心动魄的画面拉回。

[您怎么了？]

艾什兰特的鼻腔正在淌血，鲜明的赤红血点滴滴落下，流过下颌，脸色白得惊人。

那双泛着幽兰的深瞳看向它，接着，艾什兰特伸手掐住了阿林的后颈。

那是一双苍白而修长的手，原本的血色似乎都褪尽了，凉得像雪落在身上，随着力道的加重，关节处凸起明显的痕迹。

似乎陷入某种情绪中，他的眼睛空洞，面无表情而显得冰冷锋利，压在虫子的身上用手死死下掐。

再用力一点，就能将眼前的虫子杀死……

直到空气中响起虫子的声音：[妈妈？]

艾什兰特好像突然间变得茫然，他的手僵住，整个人也卡壳似的呆住。

接着，他被阿林揽住手臂抱进怀里。

虫子的怀抱没有温度，将他紧紧裹住，不留一点空隙。

艾什兰特身体颤抖，开始干呕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原因。可很快，他开始平静下来。

鼻腔流的血止住了，艾什兰特尖尖的下颌靠在阿林的胸膛，长长的发丝夹在臂弯缝隙中，蜿蜒垂下。

直到他的瞳孔动了，阿林才让医生进来。

当然是检查不出什么的。

这是精神力毁灭带来的后遗症。

刚才只是尝试着使用精神力，原本熟练运用的能力不仅不受控制，还产生强烈的负面反应。

艾什兰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，他也许永远也无法凭借再自己战斗。

并且，他的时间不算多。

即使什么也不做，精神海混乱的浪潮也会逐渐蚕食掉他的理智。

艾什兰特坐在床上，柔顺的银发贴着笔直的脊背垂落。

虫族医生抬起头，发现艾什兰特一直看着他。

仅仅是平静的注视也让虫难以忍受，雄虫拟态的身体几乎立刻有了反应，如果虫母不是尚未成熟的状态，它会觉得妈妈在星暗示。

[妈妈，您、您还有什么疑问吗？]

艾什兰特的面颊苍白，颊侧尚带着些鬓发粘连。

平静地问：

“如果受孕，我一次能够诞育多少个孩子？”

——他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？

艾什兰特根本不知道他的腔体有多小，即使被人为拓宽过，那也不是能塞下虫子的尺寸……

更何况刚刚才流了血，现在仍虚弱到站立都艰难。

以这样的身体来询问受孕吗？

虫子的目光直愣愣看着他。

即便虫母的孕囊天赋异禀，即便虫子们用拟态的人形和他交/配，在现在也……

口涎从虫子的嘴角流出，它的理智几乎要因为幻想而崩溃，情不自禁呢喃着母亲的名讳。

自从虫母归来，它们已经按捺很久、很久了。

[不，决不允许，这是为了整个族群……]

艾什兰特追问：“要到什么时候？”

虫子那张还算英俊的面部已经带上了扭曲的神色，整个身体都开始抖动，它勉强维持着理智：[至少到等您初次产卵后]

艾什兰特看向自己瘦削的身体，尤其单薄窄小的肚子，目光中流露出阴郁。

接着，他仿佛才看见虫子的丑态，冷冷道：

“别在我面前露出这副恶心的样子。”